ChatGPT 正式上线广告：当 8 亿周活用户成为「商品」，AI 行业的「免费午餐」时代终结了

📌 一句话总结：OpenAI 正式在 ChatGPT 中上线广告，8 亿周活用户的对话数据成为广告定向依据，AI 行业从「用户即客户」转向「用户即产品」的历史性拐点已经到来。

2026年2月10日 · 深度解读 · 阅读时间约 8 分钟

从「讨厌广告」到「拥抱广告」：Sam Altman 的 180 度转弯

2024 年 10 月，Sam Altman 在哈佛大学的一场炉边对话中说了一句让很多人印象深刻的话：他「讨厌」广告，并认为将广告与 AI 结合是「独特地令人不安的」。他还拿 Google 搜索开刀，说 Google 的搜索结果取决于「对用户做得有多差」。

16 个月后的今天，OpenAI 正式在 ChatGPT 中上线了广告。

这不是一个突然的决定。时间线清晰得像一部精心编排的剧本：

从「讨厌」到「拥抱」，Altman 的转变不是因为他改变了对广告的看法，而是因为数字改变了一切。

8 亿用户、1.4 万亿基建：一道简单的算术题

理解 OpenAI 为什么必须上广告，只需要看三个数字：

8 亿——ChatGPT 的周活跃用户数。Altman 近期在内部会议上透露了这个数字。但其中只有很小一部分是付费用户。

200 亿美元——OpenAI 2025 年底的年化收入运行率。听起来很多，但对比它的支出远远不够。

1.4 万亿美元——Altman 在 2025 年 11 月透露的未来 8 年基础设施投入计划。这个数字比很多国家的 GDP 还大。

当你有 8 亿用户但大部分不付钱，当你的基础设施账单以万亿计，当你的推理成本每年烧掉数十亿美元——广告就不再是一个选择，而是一个必然。

「很明显，很多人想大量使用 AI 但不想付费，所以我们希望这样的商业模式能行得通。」
— Sam Altman，2026年1月，X (Twitter)

这句话翻译成商业语言就是：免费用户是成本中心，必须变成利润中心。而人类历史上把免费用户变成利润中心最成功的方式，就是广告。

广告长什么样？比你想象的更「温柔」

根据 OpenAI 的官方说明和多家媒体的实测，ChatGPT 广告的具体形态如下：

展示位置：出现在 ChatGPT 回复的底部，与正文内容视觉分离，标注为「Sponsored」（赞助内容）。

定向逻辑：基于三个维度——当前对话主题、历史聊天记录、以及用户对之前广告的互动行为（点击或隐藏）。比如你问食谱，可能看到生鲜配送或预制菜品牌的广告。

隐私承诺：OpenAI 声称广告商无法看到用户的对话内容或个人信息，只能获得聚合数据（展示量、点击量）。用户可以查看广告历史、清除广告数据、关闭个性化推荐。

价格门槛：据 Adweek 报道，早期广告主的最低投放承诺为 20 万美元，CPM（千次展示成本）约 60 美元——这是一个高端定价，远高于 Google 搜索广告的平均水平。

红线区域：健康、心理健康、政治等敏感话题不展示广告，18 岁以下用户不看到广告。

免广告选项：Free 用户可以选择关闭广告，但代价是每日免费消息数量减少。Go 用户可以升级到 Plus 或 Pro 来避免广告。

从产品设计角度看，OpenAI 确实在努力让广告「不那么讨厌」。但问题从来不在于广告今天长什么样，而在于明天会变成什么样。

真正的问题：对话数据是比搜索关键词更危险的广告武器

这是整件事中最值得深思的部分。

Google 搜索广告的定向依据是搜索关键词——几个词、一个意图。但 ChatGPT 的对话数据完全是另一个量级。用户在 ChatGPT 中分享的信息深度和广度远超任何搜索引擎：健康状况、财务困境、感情问题、职业规划、甚至心理状态。

OpenAI 说他们目前只做「上下文广告」（contextual advertising），不做「行为定向」（behavioral targeting）。也就是说，他们根据你当前聊的内容投广告，而不是根据你的长期画像。

但正如 Business Insider 的记者 Peter Kafka 所指出的：「我会很惊讶如果他们最终不这么做，因为几乎所有其他大型互联网广告平台都在用这些信号。」

这里存在一个结构性矛盾：ChatGPT 的对话数据越丰富，广告定向就越精准，广告收入就越高。但对话数据越被用于广告，用户对 AI 助手的信任就越低。这不是一个可以靠「我们承诺不会」来解决的问题——这是一个激励机制的问题。

三大 AI 巨头的商业化分道扬镳

ChatGPT 上线广告后，全球三大 AI 聊天机器人在商业化路径上形成了鲜明的三条路线：

有意思的是，Google DeepMind CEO Demis Hassabis 在达沃斯论坛上说他对 OpenAI 这么早上广告「有点惊讶」。这话从全球最大的广告公司的 AI 负责人嘴里说出来，讽刺意味拉满。

而 Anthropic 的超级碗广告更是直接开火。广告中，面无表情的演员扮演 AI 聊天机器人，在给用户建议的同时突然插入不相关的广告——精准嘲讽了 ChatGPT 的广告模式。Altman 在 X 上怒斥这些广告「明显不诚实」，称 Anthropic 是一家「威权主义公司」。

但 Anthropic 的策略也有其脆弱性。它刚刚完成超过 200 亿美元的融资，估值 3500 亿美元。如果 Claude 的用户增长不能支撑这个估值，Anthropic 最终也可能面临同样的变现压力。今天的「永不做广告」承诺，能否经受住明天的财务现实考验？

历史的回声：每一个「我们不会做广告」的公司最后都做了

如果你在科技行业待得够久，你会发现一个令人沮丧的规律：

Gmail（2004）：Google 承诺 Gmail 的广告「不会令人讨厌」。20 年后，Gmail 的收件箱顶部就是广告。

Facebook（2007）：扎克伯格曾说 Facebook 的广告会「完全不同于传统广告」。今天 Meta 98% 的收入来自广告，用户数据是其核心资产。

Instagram（2013）：被 Facebook 收购后承诺「不会改变用户体验」。现在每刷三条内容就有一条广告。

YouTube（2009）：早期承诺「广告不会打断视频」。现在一个 10 分钟的视频可能有 3 段不可跳过的广告。

规律很简单：当一个平台的用户规模足够大、运营成本足够高时，广告就像重力一样不可抗拒。OpenAI 今天说「广告不会影响 ChatGPT 的回答」，就像 Google 当年说「广告不会影响搜索结果排名」一样——技术上可能是真的，但激励机制的扭曲是渐进的、隐蔽的、不可逆的。

对普通用户意味着什么

如果你是 ChatGPT 的免费用户，以下是你需要知道的：

短期影响有限。广告目前只在美国测试，展示在回复底部，可以关闭个性化。如果你实在不想看广告，可以选择减少每日免费消息数来换取无广告体验。

长期值得警惕。广告的本质是一个滑坡。今天在底部，明天可能在中间。今天是「上下文定向」，明天可能是「行为定向」。今天「不影响回答」，明天可能「微妙地影响推荐」。

你的对话数据比你想象的更有价值。你在 ChatGPT 中聊的每一句话——你的健康焦虑、你的职业困惑、你的消费偏好——都可能成为广告系统的输入信号。即使 OpenAI 承诺不建立持久的用户画像，对话本身的信息密度已经远超任何搜索关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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