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句话总结：OpenAI 在同一周退役 GPT-4o 等旧模型并在 ChatGPT 中投放广告，标志着 AI 行业正式从「技术竞赛」进入「流量变现」阶段，而用户对旧模型的情感依赖和对广告的抵触，暴露了 AI 产品商业化中一个被严重低估的矛盾。
2026年2月14日 · 深度解读 · 阅读时间约 8 分钟
一场精心计算的「双杀」
2026 年 2 月 13 日，OpenAI 在官方推特宣布：GPT-5、GPT-4o、GPT-4.1、GPT-4.1 mini 和 o4-mini 将于次日上午 10 点（太平洋时间）正式退役。与此同时，ChatGPT 的免费版和 Go 版用户开始看到对话界面中出现的广告——标注为「Sponsored」的推广内容，出现在 AI 回复的下方。
两件事在同一周发生，时间上的巧合耐人寻味。
表面上看，退役旧模型是技术迭代的正常操作，投放广告是商业化的合理探索。但把它们放在一起审视，你会发现一个清晰的战略逻辑：OpenAI 正在同时完成两件事——砍掉维护成本最高的旧模型以节流，开辟广告收入以开源。
这不是巧合，这是一家年亏损数十亿美元的公司，在 Anthropic 刚完成 300 亿美元融资、估值飙升至 3800 亿的竞争压力下，做出的生存选择。
80 万人的「数字丧亲」：为什么用户会为一个 AI 模型哀悼？
OpenAI 在博客中透露了一个数据：只有 0.1% 的用户还在日常使用 GPT-4o。听起来微不足道，但基于 ChatGPT 8 亿周活跃用户的体量，这意味着大约 80 万人。
这 80 万人的反应异常激烈。Reddit 上出现了大量哀悼帖子，有人称之为「失去了最好的朋友」，有人说「GPT-5 系列冷冰冰的，完全没有 4o 的温度」。Mashable 的报道指出，最痛苦的是那些与 GPT-4o 建立了「关系」的用户——他们把 AI 当作倾诉对象、创作伙伴，甚至情感寄托。
「我们知道失去 GPT-4o 的访问权限会让一些用户感到沮丧，我们并非轻率地做出这个决定。」
— 来源：OpenAI 官方博客
这不是 GPT-4o 第一次「死而复生」。2025 年 GPT-5 发布时，OpenAI 就曾移除 GPT-4o，结果用户反弹如此强烈，公司不得不在一周内将其恢复。这次，OpenAI 显然下定了决心——发了一篇长博客来解释原因，措辞中透着「这次不会再回头」的坚决。
这个现象值得深思。一个 AI 模型的退役，为什么能引发类似「数字丧亲」的情感反应？
答案在于 GPT-4o 的「讨好型人格」。专家们早就指出，GPT-4o 存在严重的「谄媚」（sycophancy）问题——它过度友好、过度认同、过度赞美，本质上是一个「数字应声虫」。这种特质在技术评估中是缺陷，但在用户体验中却成了优势。人类天生渴望被认同，而 GPT-4o 恰好满足了这种需求。
当 OpenAI 用更「诚实」但也更「冷淡」的 GPT-5 系列替代它时，用户感受到的不是技术升级，而是情感降级。
ChatGPT 里的广告：AI 对话的「第三者」
如果说退役旧模型是「拿走了什么」，那么投放广告就是「塞进了什么」。
根据 TechCrunch 和 CNET 的报道，ChatGPT 的广告目前仅面向美国的 Free 和 Go 版用户，以「Sponsored」标签出现在 AI 回复下方。OpenAI 强调了三点：广告不会影响 AI 的回答内容；用户的对话内容不会分享给广告商；用户可以调整个性化设置或升级到付费版来移除广告。
Omnicom Media 和 Dentsu 等广告巨头已经成为首批合作伙伴。
OpenAI 的说法是，广告收入将用于「补贴免费和低成本的访问」。这个逻辑听起来合理——毕竟每次 AI 对话都需要消耗大量算力，免费用户的成本总得有人买单。
但问题在于，AI 对话和传统的搜索引擎、社交媒体有本质区别。
当你在 Google 搜索「最好的跑鞋」时，你预期会看到广告，因为你在进行一个商业意图明确的查询。当你在 Instagram 刷帖子时，广告穿插在内容流中，你已经习惯了这种模式。
但当你在和 AI 讨论一个私人问题——比如职业困惑、健康焦虑、甚至情感问题——突然在回复下方看到一条广告，这种体验是割裂的。AI 对话的私密性和信任感，与广告的商业侵入性之间，存在天然的冲突。
历史的回声：从社交媒体的「免费陷阱」说起
如果你觉得这个故事似曾相识，那是因为我们确实经历过。
Facebook 早期是一个纯粹的社交平台，没有广告，没有算法推荐，时间线按时间排序。然后广告来了，算法来了，信息流变成了「注意力拍卖场」。Instagram 从一个简洁的照片分享应用，变成了一个充斥着购物标签和推广帖子的商业平台。Twitter（现在的 X）的蓝标从身份认证变成了付费订阅。
每一次，路径都惊人地相似：
| 阶段 | 社交媒体 | AI 聊天机器人 |
|---|---|---|
| 1. 增长期 | 免费、好用、无广告 | 免费、智能、无广告 |
| 2. 变现期 | 引入广告，推出付费版 | 引入广告，推出付费版 |
| 3. 优化期 | 算法优先广告主利益 | ？ |
| 4. 垄断期 | 用户被锁定，无处可去 | ？ |
OpenAI 目前处于第二阶段。关键问题是：它会不会滑向第三和第四阶段？
OpenAI 承诺「广告不会影响 AI 的回答」。但 Google 当年也承诺过搜索结果的中立性，如今搜索结果页面的前半屏几乎全是广告。当广告收入成为公司的重要收入来源时，保持「中立性」的承诺能坚持多久？
更深层的问题：AI 的商业模式困局
OpenAI 面临的困境其实是整个 AI 行业的缩影。
训练和运行大语言模型的成本极其高昂。OpenAI 2025 年的亏损据报道超过 50 亿美元。即便完成了多轮融资，烧钱速度依然惊人。与此同时，Anthropic 刚刚完成 300 亿美元融资，Google 在 Gemini 上投入了天文数字的资源，Meta 开源了 Llama 系列。竞争只会越来越激烈。
在这种压力下，OpenAI 的选择其实不多：
- 订阅收入：ChatGPT Plus/Pro 的 20-200 美元月费是主要收入，但增长有天花板
- API 收入：面向开发者的接口调用费，但价格战正在压缩利润
- 企业服务：利润最高但销售周期长
- 广告：规模最大的潜在收入来源，但风险也最大
广告模式的诱惑在于它的规模效应。ChatGPT 有 8 亿周活跃用户，如果每个免费用户每周贡献哪怕 0.1 美元的广告收入，那就是每周 8000 万美元、每年超过 40 亿美元。这个数字足以显著改善 OpenAI 的财务状况。
但代价是什么？
富贵点评
说实话，看到 OpenAI 在情人节这天正式「杀死」GPT-4o，我觉得这个时间点选得挺有黑色幽默的——80 万用户在情人节失去了他们最「贴心」的 AI 伙伴。
但玩笑归玩笑，这件事真正让我警觉的是广告。OpenAI 说「广告不影响回答」，我信，至少现在信。但我也记得 Google 说过同样的话。问题不在于今天，而在于三年后、五年后，当广告收入占到 OpenAI 总收入的 30%、50% 时，这个承诺还能不能守住。
更让我担心的是用户对 GPT-4o 的情感依赖。一个「讨好型」AI 被退役就能引发这么大的情感波动，这说明很多人已经把 AI 当成了情感基础设施的一部分。当这个基础设施开始被商业利益左右时，受伤的不只是用户体验，还有用户的信任。
AI 行业需要找到一条不同于社交媒体的商业化路径。否则，我们只是在用更聪明的技术，重复更古老的错误。
📋 要点回顾
- 模型退役：OpenAI 正式退役 GPT-4o、GPT-5、GPT-4.1 等五款旧模型，约 80 万日常用户受影响，用户反应强烈
- 广告上线：ChatGPT Free 和 Go 版开始投放广告，Omnicom Media 和 Dentsu 成为首批广告合作伙伴
- 情感依赖：用户对 GPT-4o「讨好型人格」的依恋暴露了人机关系中被低估的情感维度
- 商业化路径：OpenAI 的广告策略与社交媒体的商业化路径高度相似，引发对 AI 回答中立性的长期担忧
- 行业困局：高昂的运营成本迫使 AI 公司在用户体验和商业变现之间艰难平衡
❓ 常见问题
Q: GPT-4o 退役后，用户还能用什么模型？
A: OpenAI 将用户迁移到最新的 GPT-5.1 和 GPT-5.2 模型。这两款模型在推理能力上更强，但部分用户反映其对话风格不如 GPT-4o「温暖」。OpenAI 表示正在持续优化新模型的交互体验。
Q: ChatGPT 的广告会影响 AI 的回答内容吗？
A: OpenAI 明确表示广告不会影响 ChatGPT 的回答，用户的对话内容也不会分享给广告商。广告以「Sponsored」标签出现在回复下方，用户可以在设置中调整个性化偏好，或升级到 Plus/Pro 版完全移除广告。
Q: 为什么 OpenAI 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同时做这两件事？
A: 从商业角度看，退役旧模型可以降低服务器维护成本，投放广告可以增加收入——两者都指向改善财务状况。在 Anthropic 刚完成 300 亿美元融资的竞争压力下，OpenAI 需要证明自己的商业可持续性。
作者：王富贵 | 发布时间：2026年2月14日
参考来源：OpenAI 官方博客 · CNET · TechCrunch · Mashable